老院清风,光阴绵长
我总忍不住回到故乡的那座老院。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贪恋那里的风、那里的草、那里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烟火气。这座嵌在乡野间的小院子,陪我走过了年年岁岁,装着我最柔软的童年记忆,也藏着最朴素的人间烟火和最长久的岁月温情。走得再远,见过再多热闹风景,心里最放不下的,还是这一方小小的老院。
院子不大,青砖墁地,土墙灰瓦。几十年的风吹雨打,早没了当初崭新的样子,反倒多了些被时光打磨出来的温润与沧桑。墙根下立着几棵老树,枝干舒展,树冠如伞。春天冒出新芽,夏天撑起一片荫凉,秋天落叶翻飞,冬天安静地站着。一年又一年,守着这座小院,守着院里的一缕缕烟火气。
记忆里的老院,总是鲜活的。小时候的夏天,我几乎整天赖在院子里。天刚擦亮,鸟叫声就把整座院子叫醒了。推开那扇旧木门,吱呀一声,晨光便漫进来。院里的草叶上挂着露珠,湿漉漉的清新气扑面而来,混着泥土味和树的清香,干净得让人想深呼吸。奶奶总是起得最早,在院里扫扫地、侍弄侍弄花草。晨光落在她身上,安安静静的,那是我童年里最暖的画面。
白天的院子,到处是生机。老树的枝叶交错伸展,撑出一片清凉。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,洒在青砖地上,碎碎的,随风轻轻晃。我常搬个小板凳坐在树荫里,看蚂蚁搬家,看蝴蝶飞来飞去,看云慢慢飘。日子慢悠悠的,一点不着急。偶尔一阵风穿过院子,叶子沙沙响,墙角的野花也跟着摇几下。风里裹着草木的清香,吹散了所有燥热和心浮气躁。
院角有一小块花圃,没人特意精心打理,花草却一年年自己长得热闹。月季、雏菊、茉莉、牵牛花,高高低低挤在一起,春天生夏天长,到了时候就开花,朴素又精神。花开的时候,院子里这儿一丛那儿一簇,暗香浮动,给老院子添了不少温柔。闲下来蹲在花丛边,看花开,看花落,看蜂蝶绕来绕去,心里特别安宁。
傍晚的院子最动人。太阳西斜,余晖铺满整个院落,青砖、灰瓦、老树、繁花,全被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。炊烟从院外烟囱里慢慢升起来,袅袅地散进晚风里。奶奶在院里支起小桌,端上几样家常菜。晚风轻拂,星星刚亮,就着草木清香和人间烟火,一顿饭吃得平淡又踏实。
时光流转,日子过得飞快。我慢慢长大,去了远方,看过城市的繁华喧闹,也经历过生活的奔波忙碌,见过不少盛大风景。可每回身心疲惫、心里烦躁的时候,脑子里浮现的,总是老家这座老院。
老院的风,总是温柔绵长;老院的景,总是质朴治愈;老院的时光,总是缓慢安然。这里没有车马喧嚣,没有人情纷扰,只有清风草木作伴,烟火岁月相随。一砖一瓦都是回忆,一草一木都有温情,一朝一夕皆是安然。
岁月无声,光阴留香。老院静静立在乡野间,承载着年年岁岁,藏着人间最纯粹的温柔。哪怕时光老去、世事变迁,这一方老院、这一缕清风、这一段温柔岁月,永远温暖如初,岁岁安然,治愈我往后漫长人生里的每一个朝朝暮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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