坂元裕二与《东京爱情故事》：35年后，我们为何依然为莉香心碎

2026年，日本经典偶像剧《东京爱情故事》迎来播出35周年。这部由富士电视台月九档于1991年1月至3月播出的11集剧集，平均收视率达到22.9%，最终回更以32.3%创下九十年代首部单集突破30%的日剧纪录，该月九档单集最高收视纪录至今无人打破。

当年，富士电视台将柴门文的漫画搬上荧屏，担纲编剧的是年仅24岁的坂元裕二。这位1967年生于大阪府、在奈良长大的年轻编剧，高中毕业后并未进入大学，19岁时便凭借《GIRL LONG DISTANCE》获得富士电视台青年剧本大赏，随后从奈良前往东京，正式开启编剧生涯。只有高中学历的他，24岁便写出《东京爱情故事》，此后陆续创作了《Mother》《最完美的离婚》《四重奏》《花束般的恋爱》《怪物》等众多佳作。2023年6月29日，Netflix宣布与坂元裕二签订五年合约，将在五年内制作多部新作电影并独家上线。

坂元裕二做了一件当时看来颇为大胆的事：他将柴门文漫画中那个并不讨喜的赤名莉香，完全以男性视角重新塑造，打造成一个近乎完美的爱情启蒙形象。如今回看，这一改动正是全剧真正的灵魂所在——若没有这次重塑，《东爱》或许只会是又一部都市偶像剧；正因为这次改动，它才成为一代人的爱情启蒙。而男主角从爱媛来到东京的经历，也隐约映照着编剧自身的影子。

故事并不复杂。爱媛青年完治初到东京，机场里一个陌生女人举着牌子，笑着喊出他的名字。笑容明媚动人。这个女人就是莉香。此后是公司、是办公室恋情、是里美、是三上，是一部精密的四角钟表，每个人都在错误的时刻上紧发条。同事提醒完治，不要接近她比较好。这句话像一个预言，反过来说才是真相——不要接近的人，后来都接近了；该接近的，始终没有接近。

东京是泡沫时代最后一座镀金的岛。写字楼、传真机、下班后的居酒屋，人人都在谈论行情。那里的爱情也像证券，随时可以清盘。莉香是这座岛上最自由的人，从美国归来，独自漂泊，爱起来不管不顾，像黑夜里的孩子，把每一天都过成想象力允许的极限。她说过，喜欢上一个人的那个瞬间，是会永远留在心里的。这话由她说出来，比由任何人说出来都更有分量——因为她的每一个瞬间都不打算挽留，而是先全数押上。

而完治的犹豫有一种农田般的诚恳。他不是不爱莉香，他是怕：怕她的风，怕她的黑夜，怕那种把一生押上去的活法。他心里始终住着一个里美——里美代表的一切，稳妥、旧识、可预期的生活。说到底，莉香是夜，里美是昼，完治在两种光之间站了十一集，最后退回了白天。这真的是负心吗？大多数人在凌晨一点都做过拥抱黑夜的决定，只是天亮之后，还是要按时起床。

全剧最好的十分钟，给了梅津寺。莉香要走了。她约完治在车站见面，说她会搭四点四十八分的电车离开。这句话的意思是：在那之前，你随时可以来留住我。她不需要他说出口，她只是把一扇门开着，让犹豫的人有时间犹豫。完治去了。他在海边的堤防上坐着，把那段光阴用尽了。等他跑到站台，四点三十三分的电车已经开走——莉香没有等最后那一班。栏杆上系着一块白手帕，上面写着：丸子拜拜。

几年后他们在东京街头重逢，笑着，像两列错开的电车。完治后来才明白，莉香提前走，不是不等，是太懂丸子，太爱他，于是成全对方心里最爱的事情，不为难。这是莉香式的体面：把悬念留在原地，把自己带走。

坂元裕二的胆识确实令人佩服。敢让最讨喜的人离场，敢不给圆满结局，敢把女主角送上一班提前的电车，从而收获超高收视率。电视台的电话被打爆，观众投诉没有完美结局。看来BE剧的鼻祖正是《东京爱情故事》。男主角织田裕二由此大红大紫，大量同类题材蜂拥而至，但他坚决推掉，才有了后来的《回首又见他》《跳跃大搜查线》。女主角铃木保奈美同样一炮而红，1998年的《新闻女郎》成为她归隐前的最后一部日剧。2000年，铃木保奈美在电影《一见先生》中大胆出演女主，此后正式告别演艺圈。2021年，她官宣离婚，重返演艺圈。律政剧《金装律师》则是织田裕二与铃木保奈美时隔27年再度合作月九剧。当两人以老练角色交锋，不禁令人感叹：都市人套路确实太多，东爱的纯情像傻子。

小田和正那首《爱情故事突然发生》卖了两百多万张，成为当年单曲冠军。从此电视剧都有了自己的OST。2020年，这个故事被重拍过一次。新莉香也很好，但大家默认《东爱》只属于1991年。本剧引入国内时，正值城市大扩张时期，引发了许多共鸣。那时卓越网还卖过该剧的DVD，价格非常便宜，一时间被抢断货。本剧也开启了日剧的黄金十年，后面还有不少经典日剧到来。让我们下回再说！